一抽象就抽风

文:孙策

孙策ART2017-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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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一两年参加一些群览,也做一些个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有一些朋友介绍我说,这是孙策,作抽象艺术的。尽管今年我就因为各种原因推掉两个和抽象主题有关的展览。不是别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作抽象艺术的;或者这样讲,我从来没有把"抽象艺术"作为自己的一个工作范围或领域。


一抽象就抽风


 前几个月有一个库艺术主办的活动拜访T老师,我说我其实不是作抽象的。T老师说,对,你这里还有一些小动物(昆虫)。其实如果从风格上划分,抽象艺术如果可以有一个严谨的定义,可能只能说是没有任何和现实事物相连接的图像了。我的作品里还有小动物,虽然很小,虽然很浅,后期都是用铅笔来画,而且夹在油彩的图层之中。

不管怎么弱,怎么轻描淡写还是图像,还是和画面之外的世界有关。只是,这个小动物不是我绘画的对象,我的意思是:它们不是主体与背景间的二元对立关系。说的清楚一点,比如"蒙娜丽莎"里人物是绘画的主体,周围的环境是为表现人物服务的背景。不只是内容的分割,而是这样一种对立统一的关系。当然西方从印象派到现代派,慢慢抹平了这种对立。印象主义是通过色斑把质感剔除出了画面,完成了画面内部的民主,因为不论是黄金杯子还是"黄金坨子"都不再是现实的指射关系,一下就让人联系到现实中的价值差异。色彩让黄金和大便平起平坐了。 


一抽象就抽风


说的有点恶心,回到正题。 到了现代主义特别是抽象艺术,比如蒙德里安这里,绘画只是比例,面积,节奏和色彩了,其实就只是颜料了。说是颜料,当然不是指之前的不是颜料,绘画从来就是颜料,只是到抽象绘画这里画面内部的世界和画面外部的世界的(通过图像)指代关系被切断了。 但是作为画家,在类上来讲他们都主动或被动的面对和处理这样一个问题,你依靠怎么一种动力来涂满你的画面?其实我们知道不同时间地域上的画家(也包括画家自身不同的时间和地域)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完全不同的。画家都在主动或被动的用他们的绘画方式来回答他们是如何构建画框内部的世界的。


 前几天一个做的其实蛮好的抽象画家在微信里被一个做的其实也蛮好的策展人批评:不要太装饰,要和社会发生关系,要批判。小尴尬,那个画家解释一番,解释的也不错。我真是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其实抽象艺术很容易给人这种感觉:装饰感。这个装饰感是从哪里来的呢?就是形式,因为之前说了没有和外部的联系了,就只能是讨论形式。抽象画家其实心里挺难受的。说好听了,抽象是最纯粹最高级的艺术形式;说不好听了,就是随便画,而且装饰感。


一抽象就抽风


 几年前我个人一直推崇抽表大师罗斯科:孤独,惨烈(这哥们酗酒,自杀,沉思,咒骂资本家)总之感觉特别牛逼,大师范儿外溢。作品当然很好,光线特别低,还有他的教堂。直到今年下半年我在巴塞尔博览会看到一件罗斯克的原作在众多名画中,感觉和其它大师的作品那么融洽。我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低落,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在作品前留影拍照了一番。 不是说作品不好。作品很好,非常好。只是我开始怀疑自己是真被罗斯科崇高的艺术精神打动了还是被第一次看BBC(艺术的力量)里那个极具演说能力的大叔打动了。 我的意思是抽象绘画脱离了产生它的环境,灯光,安静的声音,作品说明,排队的仪式,当然还有天价拍卖,畅销传记和各种商业拷贝它自身还剩下什么?(不是说什么都不剩下的意思)换一个角度说:罗斯科(或者梵高也好)打动的到底是:有志投身艺术奋不顾身的热血艺术家;还是自以为独特孤独其实平庸无比随波逐流的大龄文艺青年? 


上面说的有点绝对,如果被点中了,千万不要太在意,我一向人傻嘴贱。

 其实不论是罗斯科还是青年艺术家作品的发生那一刻都是由作品和他周围的世界连带着出来的(作品,那时的艺术家,艺术家的宣言,艺术家的境遇,艺术家所在的时代地域等等)就像我们在看待美术馆艺术史中的罗斯科一样,我们也应该用同样的视角看待青年画家们的创作。当然,不可否认大多数画家(勉强用画家这个词)是没有意义或者意义不大,或终将被历史抹除的。观众更是没有机会和精力来考察他们艺术的发生。但不意味着就在不审判之前就送他们去枪毙,这是两回事。 


绘画是奇迹。这句话的意思是它是时间,空间,人,和其它N种因素奇妙的相遇。 是一个变量的密码集。这让我想起心好莱坞大俗片"心慌方"里那个不断变化的出口,再次相遇不知何时。再说一遍:被叫做"艺术"的那个东西,是各种因素的一次性呈现,它是整体性的,鲜活的。美术馆里是这个整体的切片标本,是艺术的标记。我们能触摸的至多是这个标本,顺着这个标记又不能倒推到艺术发生本身。在阐释学提出之后不要说艺术就连真理本身都成了权力,艺术还剩下什么呢? 但是我还是知道有一些艺术是好的!另一些是垃圾。 做一个画家或者是抽象画家在今天的危机是:在这个人人都是艺术家的年代如何证明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需要得到关爱和崇拜的幸运儿呢?


一抽象就抽风


 后记:本来是想写一篇自我吹捧近期作品的推荐文,没想到写着写着就跑偏了。大家就当文艺青年写的文艺鸡汤来喝吧。感谢画家张懿兄公号推荐!

2017,12,27 

于海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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