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的树

——记青年油画家张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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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像一棵树,一棵槐树。沉默,坚硬,倔强,向天空里肆意伸展着枝干。

他不太爱说话,总是憨憨地笑,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一直是那个沉默的样子。

我是在1993年的时候认识江源的,我们一起在临潼学画,他睡在我的上铺。那时我们都是十七八岁,晚上躺在床上,大家讲各种段子,他不太吭声,总是附和地笑。段子讲完了他用他的随身听给我们放陕北民歌,“羊那肚子手巾呦,三道道个蓝,咱们见个面面容易哎呀拉话话难……”我在那时候认识了江源,也认识了陕北民歌。

当时我们的班主任是郭庆丰老师,教我们色彩的是王志春老师,也都是陕北人,加上江源和几个陕北的同学,我一度怀疑陕北人在绘画方面的天赋要高于我们关中人。江源那时候已经在班里画得很好了,虽然他平时不爱说笑,但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很喜欢他,不仅仅因为他谦和的性格,也因为他在绘画上的勤奋和成绩的优秀。

在1996年的时候我们毕业了,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就业,或者另谋出路。大部分同学顺利地成为了小学或者初中美术老师,还有些同学南下闯荡或者自己开始创业。听同学们说江源在美院旁边的罗家寨租了房子在美院继续学画,不由得佩服他的执着。有次在美院门口碰见他,他带我去教室看他画的油画人体,画得很扎实,没有投机取巧的成分,色彩也很刚硬,像他现在画的陕北的树的色彩。也许他在画陕北的树时也想到了曾经画过的色彩鲜艳强硬的人体。

再往后的很多年大家都属于忙乱无序的时期,工作、挣钱、谈恋爱、结婚、生子……都茫然都着急也都无可奈何地在和自己的青春较劲。我想江源那时应该也是手足无措的吧,但他还是沉默着一直画画,这让我们同学都汗颜惭愧。

前几年因故他回到陕北,画了很多的风景写生。全国很多画家也都去陕北写生,借着陕北的风景画自己的寂寞苦涩和荒凉,陕北的画家画陕北更多的是对故乡的深情,那片荒凉干涸的土地是生养他们的土地,他们眼里的陕北是骨子里的陕北。

江源画的陕北不是温情或者苍茫悲怆的,他的画面充满了倔强的力量。不论是黄昏的窑洞还是奔腾的壶口瀑布,再或者是绿树环绕的村庄,都显露着他的坚硬和不屈不挠的热烈,各种色彩和笔触在画面中左突又奔,肆意纵横,鲜活的,生机勃勃。像夏天,太阳热烈万物都努力生长,空气都是激烈的酝酿着狂风暴雨,铁匠的铁锤沉重地砸在火红的铁块上,声音巨大火星四射,粗大的砍头柳皮肤坚硬粗糙,如同父亲的粗粝的手掌,土地也是火红的,深埋在地下的岩浆像马上要冲破这片厚重的黄土,热浪在四处激荡——这是他心里的陕北!

“一个在那山上呦,一个在那沟,咱们拉不上那话话,哎呀招一招的手……”高亢的哭喊似的歌声是被压抑的如火一般热烈的情感,这是他的画,也是他沉默的话语。

我们认识已经二十多年了,时间让我们增加了阅历和经验也磨坏了我们曾经的勇敢,江源的过去的时间更像一块磨刀石,让他开始露出锋芒。

2017年的夏天已经来了,这个季节里的陕北天很蓝,黄土被晒得发烫,村边的槐树绿叶繁茂。江源站在他的画旁仰望太阳,汗如雨下!

张帆

2017年5月5日星期五於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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