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且与昨天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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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且与昨天和解



   那一年,大连万达队改名字,叫大连实德队。作为一个小学生,我挺不习惯,也搞不懂:这世界上的事,怎么就变来变去的,不安生。  

 有天踢完球回家,我妈说你周末不报个兴趣班啊,别家孩子都学呢,你想学啥。我说随便。于是报了画画班。

 怎么就画起画了?

每次琢磨起这件事,我都会回想起那天下午的情境,那是个纯粹随机的选择。   

后来,就像我的身体发生变化,就像万达队发生变化,工厂也发生变化,公司也发生变化,我妈我爸就都下岗了。 

后面的日子在我记忆中就模糊的多了。只记得自己看着小品演员手里的打气筒傻乐,爸妈的脸藏在电视机屏幕光亮反衬下的黑色里。除了眼睛上的高光,很模糊,记不清。 

高二的时候,学校要分班,考设计还是考纯艺术,定个位。我那时特喜欢德拉克罗瓦,觉得画画当艺术家挺酷的,可我妈不这么想,她怕我找不着工作,吃不上饭。

有一次开全年级大型家长会,我妈开完会回来告诉我,校长说了,百分之九十九同学都考设计,学造形将来吃不上饭,难不成还想当画家?! 

当时全场的家长们一齐哄笑,我妈作为未来大画家的家长,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最后我考上了美院,绘画系。那时我妈喜欢上了一个电视,叫《非你莫属》,找工作的。

放假回家,我妈和我说,等毕业好好找个工作,你看非你莫属上边,大学学啥的都有,不都找的销售啊,行政啊,策划啊,执行哎,一个个的不都改行了。画画就当个爱好,不也挺好?!  

工作,稳定工作,牛逼平台,大公司,收入高,待遇好,能学东西,提升快。重点是稳定,一个字,稳。做梦都会笑。  

稳定,多好。每次听到这词,我就做梦,梦见大厦崩塌,梦见万达队,梦见黄宏。  

再后来,我也好歹倔了一阵子,可是毕业还是没辙了:想画画,却无法探索出画什么,为什么画,更没条件去集中创作。

工作室、画廊、展览,对于我来说很遥远。最后只好迷迷糊糊的工作去了,前前后后换了好多种工作。时间不抗混的,昨天才刚毕业,转眼奔三了。

我就不说父母都老了两鬓斑白这种煽情的话了,我自己头发都白了。

爸妈越发替我操心,想让我回大连,赶紧过上安稳日子。我知道他们是为我考虑,可还是不甘心,于是出走。

留下一句话:   妈,我想画画。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樱木花道附体。

说起樱木花道,2017下半年,我开始试着在artand上传作品,并且通过artand,生平第一次卖掉了画。这给了我极大的信心。作品能让很多朋友看到,并且得到了认可,这在以前是可望不可及的。

Artand给我的激励让我在这两年快速成长,成为了全职美术工作者。我也希望日后继续认真创作,和artand一起茁壮成长。   

从小到大,一种粘稠的不安定感总伴随着我,家庭对我的创作起到了最为深刻的影响。

变化总是多于稳定,不安也几乎成了我的创作母题。

而一直没变的,是对创作的热情和家人间的羁绊。

 2019年3月13日星期三

高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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