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孤独去向何方

牟林童

牟林童2015-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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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孤独去向何方

《这个夜晚。改变了什么》尺寸:195x108cm 材料:油画 2013

— 天才,是上天赋予的才能 —

你能看见

你能听见

你能感受到这个世界

这都是上天赋予你的才华

— 牟林童 —


拥有了受伤的右眼,他和孤独依旧在前行

文:周秀珊·元培学堂

有人称他为“天才少年”,牟林童回应说他有不同的想法,他认为“天才,是上天赋予的才能。你能看见, 你能听见,你能感受到这个世界,这都是上天赋予你的才华”。也有人这样总结他,“史铁生说,人所不能者即为残疾。牟林童说,人所能者即为天才,并且这种天才需要一种极大的平衡去对抗脆弱”。

2006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2008年至2011年的三次个展,经历煎熬的眼伤治疗过程,到如今2015年,将近十年的时间,他变了吗?牟林童坦白,“眼伤对创作确实有影响的”,但同时乐观地表示,“理解的东西多了一个维度”。

他在变。2006年22岁的他从广州美术学院毕业,随后转去北京,不再是那个在天台上恶作剧的少年。“在学校16层最顶层的天台上,看到一对男女在幽会,我就和朋友偷偷拿了学校的消防灭火器,对着他们一顿乱喷。”当谈及广州的生活和北京的差别,他说,“更喜欢广州的自由。北京有大大小小的圈子,每个圈子都有山头,每个山头都有占山为王的人。多少含有一些封建的意识。”

他在变。2008年的个展《Fantasy&Happiness》、2009年的《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以及2011年的《无处不在的星辰》,对于创作,他说,“时间很少,人的时间很短。用来创作的时间不多”。过去这样“高产”的状态,他也仅仅是戏谑地说“勤劳勇敢淳朴”。而如今的创作状态,“这个阶段相对于前三次展览来说,就会有一种拧巴的状态,比较矛盾和纠缠”。

改变他的方式太让人心疼。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塑造一个人,而像“眼伤”这样激流式的冲击对一个用眼睛来看世界,用眼睛来确定画笔落在画布上位置的画家来说,无疑是临近崩溃的边缘。

关于眼伤的治疗过程,他只是平静地这样说道:

“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也确实挺让人崩溃的。”

“在临近展览的前几天,那时候还忙着印画册,在忙着准备开幕的酒会、名单之类。就在前夕,右眼突然出现一块黑斑,黑斑慢慢变大。”

“经过两次手术,半年多的时间都在休养。这种休养是彻底的休养。“

“视网膜脱落和别的病不太一样。医生在你眼球上开刀……”

“视网膜就像墙皮一样脱落下来,然后把脱落的视网膜再贴上去,打激光焊住后,往里面注射硅油。每天要趴着,几乎要24小时趴着,头朝下。”

他在描述治疗过程的时候,就像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一样,平静得只有将声音打成文字,才能确切地感受到平静之下曾暗涌的激烈情绪。

“那段日子是很崩溃的。特别感谢爸妈的陪伴,包括在12年认识我媳妇儿,媳妇儿一直在支持着我。”

“现在想想,挺好的,福祸总相依嘛。”

你和孤独去向何方

《将翅膀折断挂满整个天空以迎接你的诞生》 丙烯 91X108cm 2010

史铁生有本书《病隙碎笔》,他写了很多短短的文字记录他与病魔对抗的历程。

写得特别好,

但是真的很难看得下去。

因为太痛了。

— 牟林童 —

事实上,他没变。

他还是那个诗人。之所以大学的时候会玩乐队,是因为有一回一个做后摇的乐队在舞台上表演,没有主唱的乐队。而他就直接上台,“背了些诗,随便瞎哼唧了几首,就和他们认识了,后来就组成了乐队。”

而在访问开始前,他就曾提议可以“朗诵下诗歌。以前的诗人有朗诵诗歌的记录。朗诵诗歌的传统应该恢复。”他在访问中也念了一首他自己2007年时写的诗。

诗歌诵读音频:

http://798.io/1z4

 《我追求.......》


我追求轰鸣中的温暖和下雨时消失的喘息 

我追求偶然涂在画板上的一种信念

我追求优雅的死和可以做为矛盾的自己

我追求凳子和梨子不会腐烂的眼睛

追求猫遗失的雪白,并且就在触摸燃烧时的烟雾里

我追求树林和食品交配时的紧张, 

追求一个事物,它像最大的蛋卷一样惊异,,

我追求手掌里没有鲜花

我追求大麻们在头骨里舞动时的云 追求寂静本身和来不及信任陌生的路人 

我追求理想,就像浅薄的期望追求不断重叠 (追求迷恋一个女人时哭泣,那些回忆并不能使我绝望)

我追求一群骗子徒步走过丘陵,以传说中的沉默伸展着正义

我追求有钻石和湿润的绘画,那里是忧郁的仙境

我追求生命中的鸟在运动时惨白 

我追求一位母亲在夜里抱着孩子时的希望

我追求画在脸上的青春,和并不是在余烬中的才能看到的城市 

我追求宗教里的神们在酒精里蒸发的姿态 

我继续追求 追求 不能快乐语言,


追求现在和洋莓,他们可以大群的尖笑,有暗影有愁容

我追求一种程度的思想,他可以在广州冬眠,没有遮蔽狭窄的道德

我追求僧侣们无忧无律飞行, 

我追求可以将黑暗照的融化的恒星和覆盖着男人们尸体的陆地,

我追求一把刀在割伤主人时流泪 

我追求在一条从没有光照过的河流中回眸,和在一片决不会出现爱情的土地歌唱

追求年轻的王子额头闪烁着皇冠,失去了一只臂膀手里却握着绿漆的宝剑

追求母河马们肥大的臀部 在上面整个人类都可以跳舞

我追求聋子在突然死亡时自己唱的歌 

我追求明天的第五次黄昏,在叶子的隔离之处宣誓要变成紫色

我追求破碎的梦想家,举着双手,咆哮,尖叫,嘶哑的熄灭在新世纪的赤若琼浆湖水里

我追求以机器为主题的乳腺和轻扶过波浪的手指

我追求达达和水仙花弄脏了床单 永世受罚的报纸,

我追求带着失望,星辰崇拜,糖和高原, 我追求的只是一次笑 

我追求地平线以下的没有双手合实的人们

我追求麦田里的皇帝遭遇了花粉变成了虫子 

我追求细胞在面部的凋落

追求一匹马在人行道上睡眠

追求手术台上的野花焦急的等待蝴蝶 

追求毁灭,恍惚,憔悴,黯淡和轻轻舞动的灵魂

追求不会倒下壁钟在凌晨3点时带着我旅行

追求更多的时间,献给创造,透明,自杀,假如,冬天,奢华和宇宙


放弃峡谷里的一切细节

放弃超越言语的哲学,和超越绿洲的河道

放弃漂浮的梦,放弃永恒,放弃情感和从不哀泣的人 

他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样。“有时候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他依旧保有对传统的尊重。“大学那会,看过英国艺术家大卫·霍克尼的讲座。他在讲座里说,他在画《大水花》时,他在描每一个水花时,他都想着是达芬奇在画蒙娜丽莎的头发时细腻和平静的状态。我看了之后突然觉得,绘画可能更需要谦卑和对古人的尊重,这也是现代艺术中所缺失的。当然过分谦卑也不行。”

 你和孤独去向何方

《箭与羽》尺寸:169Фcm 材料:油画 2012

他和孤独,依旧在前进。

“我觉得我小时候就对这种孤独有一定的认识。

就是你晚上的时候,

你走到黑黑的屋子里。

没有灯光的话,连影子都没有。

你就是孤独的一个人。”


当被问到2008年到2011年的三个个展是否是创作生涯的高峰期时,他笑了笑,说:“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到高峰期,我正在积累和积淀。现在也在关键的时间结点,作品和想法在一个相对重要的阶段”。

那么牟林童现在的状态呢?痛苦和折磨平息之后,依旧没有放弃绘画的他,创作时是什么心境呢?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能获得某一种程度上在画布的自由。当然这种自由和放松的状态没法画得细腻,但是它会有另外一种不同的感觉,更注重的是你所表达的东西。”

“一直在做新的创作。我觉得眼睛这个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一直很想在特别放松的状态下,找到一种画high了的感觉。”

你和孤独去向何方

《所以你在这里,我孤单的天使,和我漫步人生中吧》 布面油画 143 × 169 cm2011

.

.

.

这种放松的状态,

在我把一只正常的眼睛遮住了之后,

我觉得在朦朦胧胧的状态下,

反而能够更轻松地画画。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表达。

— 牟林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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