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朽

竹喧 于2013年

杨竹喧2017-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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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盛让人喜悦,我却常惊异于枯朽之美。一般是傍晚的时候,草木失去了光华,变成薄薄的黑色剪纸。可剪纸的镂空处,看得见天地交接的地方蓝灰下沉,霞光上映,一颗星升起来,引亮了地上灯火万家。

          又想起去净觉寺的时候,雨过天不晴,寺院里香火不旺,但也总有人在诵经声里进香。那时候刚入秋,寺里种的月季花还都开着,什么颜色都有,但仔细一看,花瓣的边都开始蜷了,尖上泛出一点黄。天空又高,又灰,又很明亮,衬得一枝一枝的月季特别艳。还有一座佛塔,虽然无名,看起来非常庄严,圆中见方,层层升进灰亮灰亮的天里。那塔身上是神色各异的石刻小佛,隔几个就有一个凹槽,每个槽里都插满了燃尽的残香,长短不一,有的还飘着一缕缕的烟。塔与塔的衔接处是八角檐,奇的是层层檐尖都挂了红布条,上面没有字迹,红得都有些发锈了。风拂则动,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红色的苍凉。

          枯朽如秋,如骨,如金,如削。我见了种种的枯朽之美,心里也不为它们可惜,我为那种美丽褪去时的平静所折服。佛像的美也可以说是枯朽之美,尤其石像,佛陀低眉颔首,面目已经失去了鲜活的神情,鲜活逝去,余下慈悲,我不得不仰视,承受这无言的抚慰。 

枯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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